滚滚红尘
一位母亲的故事
sujun 发表于 2009-04-26 15:51:52
这不是一张快乐的照片。起初我以为是由于摄影者(我)和村民的陌生距离造成的,当我想到需要写下这个故事时再次忆起这张不快乐的照片我顿然明白了它沉默的原因。
照片摄于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色勒县龙和乡万羊叫村(2008.7.22)。村里有17户人家,共88人;其中12户傣族,5户汉族。经济以种水稻和甘蔗为主;粮食都够吃。孩子需要到附近的一个村寨上小学,但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上学的机会。
2008年7月乙脑在色勒县流行,三个12岁以下儿童死亡。其中一个死去的孩子就是万羊叫村的娃娃,她叫米呐,11岁。
米呐的妈妈生过7个孩子,全都不在了!!他/她们都是在7-11岁之间死去的。米呐本是存活的最后一个孩子,但如今她也突然离开了。英国无国界卫生组织与四特区卫生局一起到万羊叫村做预防乙脑健康教育时,米呐的妈妈不在家。我们问及村民时,村民说她和她的丈夫去到附近的寨子看一个想要领养的娃娃了。后来米呐的妈妈才回来。当我看到她第一眼时,她那坚韧的脸对我几乎产生了一种内在的冲击力,因为她那张坚毅的脸还同时讲述了人生的坎坷——她所经历过的痛苦和面对生活赤裸的现实还需要为家庭、为孩子承担起来的责任与坚强。当我看到这张脸时,我没有办法作为一个外来者问她更多有关于米呐的故事,因为米呐是在前不久离开的。最后一个孩子的逝去对于一位母亲的打击是天崩地裂的,可是人为了生活只能将这天崩地裂承担下来。于是这种天崩地裂的巨响被静音,静音为默默的承受的痛苦。
做完健康教育后,我坐着和妇女一起聊天。聊天时米呐的妈妈也在,她告诉我她和丈夫刚刚去看了一个娃娃,花了4,700元将她领养回来。这个女孩5岁,附近村寨的一户人家有好几个娃娃,听说了米呐死的事就把这个小女给卖了。等做完当地的风俗仪式后米呐妈妈就要把她带回家抚养。
四特区的老百姓极为的缺乏最基本的卫生知识和意识,绝大部分的老百姓病了也没有去医院看的习惯,而且寨子到医院往往有一定甚至是很长的距离;并且当地的医疗服务质量、技术水平相当的落后。米呐前三天都到医院看过,天天打过点滴有点退烧,但总是又烧起来,病到第五天就死了。家里也是有预感,所以第三天到医院看后回到家就请了人来做当地的风俗仪式,据村民说没有再送去医院。到四特区HU工作4个月多以来我已经听到了太多关于人死去的讯息,有时候是一个寨子里因为传染病流行几个人、多至十来个人在短时间内相继的死去。渐渐的我对死亡的消息已经习以为常。这不是一种麻木,相反的,每次听到死亡的讯息都会在我的心里刻下一个更深的烙印,都会触动到我。
生命在这些地方是很便宜的。
生命内涵本不是如此的。当我一次又一次望见村民面对生活的勇敢、坚强和快乐,我明白这句话是完全扭曲的。然而,现实就是如此的。
这是一个被外界遗忘了的地方,自生自灭已是老百姓长久以来的生存状态。
米呐妈妈的脸印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线条。
2008.9.10
into the dream
sujun 发表于 2006-12-14 03:15:04

Olympus OM1 w/ 35mm lens f4 1/15 shutter speed



